一言:买陂塘、旋栽杨柳,依稀淮岸江浦。

出自 宋朝 晁补之的《摸鱼儿·东皋寓居》

古诗原文



买陂塘、旋栽杨柳,依稀淮岸江浦。东皋嘉雨新痕涨,沙觜鹭来鸥聚。堪爱处最好是、一川夜月光流渚。无人独舞。任翠幄张天,柔茵藉地,酒尽未能去。
青绫被,莫忆金闺故步。儒冠曾把身误。弓刀千骑成何事,荒了邵平瓜圃。君试觑。满青镜、星星鬓影今如许。功名浪语。便似得班超,封侯万里,归计恐迟暮。

 

译文翻译

东皋寓居:东山,词人在贬谪后退居故乡时,曾修葺东山的“归去来园”。陂塘:池塘,代指东皋,以部分代全体的借代手法。沙觜:突出在水中的沙洲。翠幄张天:绿柳遮天。翠幄即绿色帐幕,指树荫浓密。柔茵藉地:到处都是软嫩的草坪。青绫被:汉制,尚书郎值班,官供新青缣白绫被或绵被。“青绫被”代指作官时的物质享受。金闺:即金马门。汉武帝使学士待诏金马门,备顾问。晁补之曾官著作郎,供职馆阁,此代指自己在朝为官的生活。儒冠:语出杜诗“儒冠多误身”,即读书人。弓刀千骑:指太守级的地方官出行时的卫队。晁氏曾知何中府等,故云。邵平瓜圃:邵平,秦时人,封东陵侯。秦亡,隐居长安东种瓜,瓜有五色,很美,称东陵瓜。觑:细细地看。班超:东汉名将,在西域三十多年,七十多岁才回到京城洛阳,不久而卒。

 

注释解释

买陂(bēi)塘、旋栽杨柳,依稀淮(huái)岸江浦。东皋嘉雨新痕涨,沙觜(zuǐ)鹭(lù)来鸥聚。堪爱处,最好是、一川夜月光流渚(zhǔ)。无人独舞。任翠幄(wò)张天,柔茵藉地,酒尽未能去。 摸鱼儿:本为唐教坊曲,后用为词牌。又名“摸鱼子”。双调一百一十六字,前片六仄韵,后片七仄韵。东皋:即东山。作者在贬谪后退居故乡时,曾修葺了东山的归来园。寓居:寄居。陂塘:池塘。旋:很快,不久。依稀:好像是。嘉雨:一场好雨。沙觜:即沙嘴,突出在水中的沙洲。觜,同“嘴”。渚:水中的小洲(岛)。翠幄:绿色的帐幕,指池岸边的垂柳。柔茵:柔软的褥子。这里指草地。藉:铺垫。

青绫(líng)被,莫忆金闺故步。儒冠曾把身误。弓刀千骑(jì)成何事,荒了邵平瓜圃。君试觑(qù)。满青镜、星星鬓(bìn)影今如许。功名浪语。便似得班超,封侯万里,归计恐迟暮。青绫被:这里用来代表做官时的物质享受。金闺:汉朝宫门的名称,又叫金马门,是学士们著作和草拟文稿的地方。这里泛指朝廷。晁补之曾做过校书郎、著作佐郎这样的官。儒冠:指读书人。弓刀千骑:指地方官手下佩带武器的卫队。邵平瓜圃:邵平是秦时人,曾被封为东陵侯。秦亡,在长安城东种瓜,瓜有五色,味很甜美。世称东陵瓜。觑:细看,细观。青镜:青铜镜。古代镜子多用青铜制成,故称青镜。星星:指头发花白的样子。如许:这么多。浪语:空话,废话。班超:东汉名将,在西域三十余年,七十余岁才回到京都洛阳,不久即去世。迟暮:晚年,此指归来已晚。

参考资料:1、唐圭璋 等.唐宋词鉴赏辞典(南宋·辽·金).上海:上海辞书出版社,1988:954-955

 

创作背景

本词通过对东皋景色的赞美,抒发了作者被贬后的田园生活及对官场的不满和厌恶。上片描写东皋的田园景色。开首三句写买池买地,栽树种柳,建成景色优美的东山园林的全过程。然后宕开一笔,分别赞扬雨后沙觜是鹭来鸥聚,月光下的川渚则是树荫浓密,软草铺地,这几句表现了词人对东皋的关注和热爱。“嘉雨新痕涨”,观察细致,体物入微,鹭鸥、绿荫、软草为东皋带来了勃勃生机,这动静相间的描写既安谧清幽又淡远飘逸。词人陶醉在无人打扰的清静环境之中,竟然想要翩然起舞。进而写自己留连忘返,即使已经喝干了美酒,也不愿离此而去。

上片着重写景,但句句有情,为下片蓄势。换头后直抒胸臆。“青绫被”两句先表示自己不留恋官场的生活,接着用杜甫“儒冠多误身”诗意,倾诉自己作官没有成就,反而使田园荒芜,误了自己。“弓刀千骑”三句表示对朝廷权贵的蔑视,对官场倾轧的厌恶,和对隐居生活的由衷向往,这里有悔恨、有激愤,磊落意气,倾泻而出。当然最令他痛苦的是,现在清醒已为时过晚了,望着镜中白发,年华已逝,一切都追悔莫及,于是他的激愤之情达到高潮,在痛苦的反思之后,愤怒地说:“功名浪语”!他终于彻底地否定了封建士子的最高追求。“便似班超”三句,借古代立功封侯的班超印证“功名浪语”的感慨,叹息归计太迟。全词慷慨磊落,洒脱豁达,使读者既可感到他在隐居生活中寻觅到的安宁憩息之情,又能从字里行间察见其被迫“闲居”的不平之气。感情爽直,境界开阔。

 

诗文赏析

买陂塘、旋栽杨柳,依稀淮岸江浦。东皋嘉雨新痕涨,沙觜鹭来鸥聚。堪爱处最好是、一川夜月光流渚。无人独舞。任翠幄张天,柔茵藉地,酒尽未能去。
青绫被,莫忆金闺故步。儒冠曾把身误。弓刀千骑成何事,荒了邵平瓜圃。君试觑。满青镜、星星鬓影今如许。功名浪语。便似得班超,封侯万里,归计恐迟暮。

这首《摸鱼儿》,是晁补之的代表作。此词不仅描写了东山“归去来园”的园中景色,还叹恨自己为功名而耽误了隐居生涯。其主旨是表示对官场生活的厌弃,对美好的田园生活的向往。

上片写景,描绘出一幅冲淡平和,闲适宁静的风景画,表现了归隐的乐趣:陂塘杨柳,野趣天成,仿佛淮水两岸,湘江之滨的青山绿水。东皋新雨,草木葱茏,山间溪水的涨痕清晰可辨,沙州上聚集着白鹭、鸥鸟,一片静穆明净的景色。然而最令人神往的,莫过于满山明月映照着溪流,将那一川溪水与点点沙洲裹上了一层银装。以“一川”形容夜月,可见月色朗洁,清辉遍照。“光流渚”三字则将宁谧的月色写得流动活跃,水与月浑然一体,那滔滔汩汩流动着的,难以辩识那是溪水还是月光:完全是一幅动静谐和的山中月夜图。面对着此景,词人翩然起舞。池塘四周,绿草如茵,偌大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,他尽情地领略这池塘月色,酒尽了还不忍离开。词之上片,寓情于景,表现了归隐的乐趣。绘色绘影的描写中,可见到作者“诗传画外意,贵有画中态”的高超艺术表现力。词中用了由大及细,由抽象到具体的写法,先说园内景色如淮岸湘浦,是大处落墨,总述全貌;接着写雨至水涨,鸥鹭悠闲,是水边常见景物,但已见其明丽清幽;最后以“堪爱处”、“最好是”引出野居幽栖的最佳景象。

下片即景抒情,以议论出之,表现了厌弃官场、激流勇退的情怀。词人直陈胸臆,以为作官拘束,不值得留恋,儒冠误身,功名亦难久恃,这一句是从杜甫《奉赠韦左丞丈》“儒冠多误身”句化出。他深感今是昨非,对自己曾跻身官场、虚掷时日表示后悔。词人开函对镜,已是白发种种,益见功名如过眼云烟,终为泡影。末句说显赫如班超,也只能长期身居西域,到了暮年才得还乡。作者通过此句来表现厌弃官场、激流勇退的情怀。

作者对于“功名浪语”“儒冠曾把身误”,有着切身的感受,并非一般的激愤之词。所以,是不能把这首词简单地归结为“有强烈的消极退隐思想”之列的。

此词一反传统词家所谓“词须宛转绵丽”的常规,慷慨磊落,直抒胸臆,辞气充沛,感情爽豁,词境开阔,颇富豁达清旷的情趣,与作者的恩师苏东坡在词风上一脉相承,并对辛弃疾的词作产生了重要影响。

参考资料:
1、唐圭璋 等.唐宋词鉴赏辞典(南宋·辽·金).上海:上海辞书出版社,1988:954-955